为何填海规划暴增700公顷 发展局局长见传媒 「明日大屿」疑

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在周三(10月10日)发表任内第二份《施政报告》,其中焦点是打造「明日大屿」愿景,在东大屿山规划填海1700公顷,工程庞大但造价未明惹起公众疑虑。林郑交问责官员向公众交代计划详情,发展局局长黄伟纶周五见传媒,一个半小时的记者会结束后仍留下许多疑云,众新闻事后Fact Check局长记者会上提出的一些数据,更发现与政府的公开资料有严重落差。

疑问1:在东大屿山填海造地1000公顷,是土地供应专责小组(土供组)谘询公众的18个土地供应选项之一,这个填海规模是来发展局2016年10月发表的《香港2030+:跨越2030年的规划 远景与策略》(简称《2030+》),为何土供组还未完成最后的谘询报告,施政报告就已规划大增东大屿山的填海造地量到1700公顷?

林郑出席电台联播节目时被问到决定的过程,她回答:「这个不是我决定,这个是我的技术工程的同事,在做规划过程里面提出」、「我唔知喎,因为四月份嗰个工作係规划署交畀土地供应小组做谘询,亦都唔係话政府决定咗计划。」

黄伟纶在记者会上强调这只是初步的研究,「我们要睇如何回应土供组之前在呢方面的建议,因此我们技术的同事,包括拓展署、规划署,他们就技术层面,包括水流种种方面,科学化去睇。但我要强调,这是初步的,特首都有讲,subject to further study,即係我们需要进一步、更详细的规划及工程研究,我们先看得準。当然提咗出来,似乎1700公顷应该都係可行的。」黄伟纶再被问到有哪些原因促成由1000公顷变1700公顷,他只承认这是个「进取的时间表」,没有回应到为何如此进取。

疑问2:土供组开始公众谘询时,指香港缺地1200公顷,为何东大屿山要填海1700公顷?

黄伟纶形容欠1200公顷这个讲法是「远远不足的」,「在1200公顷的计算内,我们无计到香港人目前平均居住面积大约170呎,任何的改善我们无计到。」另外,政府也参考土供组的初步观察提到要「未雨绸缪」、有需要建立土地储备。

他又列举数字,说明土地需求之庞大。他指目前的人口密度大约係50000人/平方公里。「假设我们希望将50,000人/平方公里,拉番落去40,000人/平方公里,係咩概念呢?沙田大概就係40,000人/平方公里。目前嚟讲,我们需要安置的係15万人口。呢15万人口,如果我们计番40,000人/平方公里呢,大概係300多公顷的土地。」另外他又指规划署曾经提出,希望每人平均分得的休憩面积,由目前2平方米/人,增至2.5平方米/人,这需要400公顷。

不过,众新闻核对政府统计处的公开资料,发现发展局局长提及的人口密度和人均休憩面积的数字,似有「报大」之嫌:

人口密度:
根据统计署2017年的数据,全港平均的人口密度为6830人/平方公里,沙田区的人口密度为9,930/平方公里。人口密度最高的是观塘区,达59,400/平方公里。人均休憩用地面积:
根据规划署于2016年提交立法会的文件,全港18区各区的人均休憩用地面积,为2.1至3.66平方米/人,离岛则达到5.36平方米/人。

疑问3:林郑称东大屿山人工岛可以容纳70万至110万人,这个人口数字怎样得出来?

黄伟纶表示,东大山屿山的填海计划将分阶段落实,首阶段是在交椅洲附近填海1000公顷,第二阶段是在喜灵洲填海700公顷。他说:「1000公顷其实按比例来讲,人口係几多呢?大概係40到70万,唔係70到110万,因为那个係讲整个的大屿愿景。」

 「如果你看番《2030+》,《2030+》倚仗的就係统计署做的数据,大家会知道,无论我们人口的数目或者户口的数目,其实去到二零四几年就会相继去到高峯。在《2030+》里面,他多咗个假设的,他话有个buffer,有个缓冲。缓冲几多呢?百分之十,换句话讲我们希望呢,香港基建的容量大概就係做到900万人口。」

众新闻翻查《2030+》,内文的确提到「拟议空间框架提供最大住屋容量约为900万人‧‧‧‧‧‧到2043年的本港人口顶峰为822万人,上述住屋容量可为该人口估算提供10%的缓冲。」文件亦有引述2015年统计署数字:「香港的人口会由2014年约724万,增加至2043年约822万的顶峰及至2064年约781万。」但黄伟纶未有提及未来人口会有回落。

疑问4:如此大规模填海造地,有传媒引述政府消息指起码斥资四、五千亿元,有泛民议员计算得出结果约1万亿元,政府方面预计的成本到底是多少?

黄伟纶局长说:「成本方面,在政府来讲无个正式的估算,但大家记得其实我之前在不同场合讲过的,填海目前来讲,大概一平方呎1300至1500元。我们先看交椅洲,如果你照乘,嗰度千几亿。如果铺基建落去,我们仔细地再看走线、具体内容,这个比较严谨的过程,我们想之后讲。」

「特首在立法会答问大会,她顺手拈来的,即使我们讲5、6000亿,香港的公共财政係咩情况?其实每年公共建设大约係用紧1000亿,而一个咁长远的填海工程,个使费係摊开15、20年的,平均每年几百亿,我们应该有这个能力为此做合理的付出。」

问责官员现阶段仍不肯透露「明日大屿」较具体的填海造地和基建成本的估算,众新闻比对土供组在公众谘询文件提及的填海成本,其实已有一些推估的数字可供参考。

土供组谘询文件关于填海成本的部分,有两点特别提醒:「参考技术研究所得的资料,就5个近岸填海项目,填海连同基建设施的发展成本粗略估算为每平方米 15,000 元至25,000(按2017月价格计算)。」「至于中部水域人工岛,由于预期需要建造较大规模的对外运输基建设施,发展成本会较近岸填海项目的估算上限为高。」

根据土供组的数字,若以每平方米平均20,000元换算,近岸填海项目,每平方呎的成本就达到1,859元。

疑问5:土供组完成为期5个月的谘询后,年底才交报告,林郑这时就决定填海,土供组是否被架空?

黄伟纶解释,「明日大屿」与土供组初步观察所提出的「未雨绸缪」方向吻合,「第二我想他都指出,嚟紧政府打算用呢个规模的时候,都会有好充分的谘询。」他又指在施政报告撰写期间,当中的措施是「绝密」(secret),比「机密」(confidential) 更高级别,所以难以向政府以外的人透露。「到最后,特首拍板,应该以1700公顷为明日大屿这个愿景、同埋未来我们展开的研究,做一个基础。」

「大家知道土地供应小组有18个选项,基本上我谂政府的态度呢,我们都希望等到土地供应专责小组在年底有具体、最后的建议畀政府,我们一併考虑。但係特首,我谂在前天或昨天讲咗,社会对土地短缺的关注係巨大的。如果长远来讲,明日大屿呢个愿景可以令我们香港有土地储备,可以满足我方才讲的种种方面的需要。他能不能够去到2019年的施政报告先讲呢?我想现实上不能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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